2025年5月6日，下午5点，菲律宾伊罗戈斯北省老沃市（Laoag City, Ilocos Norte）

一个遮雨棚下，队伍排成一字。没人插队，也没人说话。只有一辆贴着坚固北方党（Solid North）宣传海报的三菱L300小货车，停在棚边，一叠一叠的白信封，从车上递出去。

这是菲律宾总统费迪南德·小马科斯（Ferdinand “Bongbong” Marcos Jr.）的老家，是菲律宾执政家族的第一票仓。

你以为他们在排队领取援助物资？不。

他们在等，等选票的标价。

早上6点半，在第23村（Barangay 23），另一处排队场景重演。

门外是“马科斯团队”（Team Marcos）的竞选横幅，门内则传出人名被叫号的声音。住在附近的居民说，这是发信封的第二轮，但没在名单上的人不能进。

信封里装着什么？

不需要明说，每个人都懂。

警车路过，警察在一边看，没有阻止，也没有记录。他们不是来制止的，是来确认流程没出错。

这当然不是第一次，但第一次这样明目张胆。

老沃市议员RJ·法里尼亚斯（RJ Fariñas）在市议会里公开质疑：以前买票偷偷摸摸，现在排队发，警察在场，执法不见人，选举委员会也装没看见。

COMELEC，即菲律宾选举委员会，回应说：我们没收到相关照片或视频，所以无法介入。

于是，这场公开的仪式，成了没有违法证据的合法流程。

菲律宾式“选票系统”

据选举委员会2025年5月1日数据，全国已收到271起关于选举违法行为的举报，其中169起涉及买票或卖票，80起涉及滥用国家资源。

但真正被调查的，极少；真正取消资格的，几乎没有。

不是只有老沃市。

在拉古纳省（Laguna），现任省长拉米尔·埃尔南德斯（Ramil Hernandez）和妻子、第二选区众议员鲁思（Ruth Hernandez），因涉嫌动用社会援助项目为选举加分，被要求书面解释。

在马里基纳市（Marikina），前众议员米罗·昆博（Miro Quimbo）和其妻子、现市长马乔里·昆博（Marjorie Quimbo），也被指在竞选活动中用福利项目换选票。一场由他们主持的物资发放现场，一名20岁配送员因心脏骤停猝死，进一步激起争议。

在加洛坎市（Caloocan），市长候选人阿隆·马拉皮坦（Along Malapitan）也收到委员会的问询通知。此人曾在2008年被控性侵未成年少女，尽管指控已撤销，但此番买票争议又将他推上风口浪尖。

委员会能处理的，只是解释信，不是系统本身。

和三年前比，选票只是涨了价

2022年总统大选，白信封一般包1000至3000披索，多靠协调员家访分发，地点随机、时间秘密。

2025年选举，信封涨价，普遍2500至7000披索，有的还分波段支付。方式也不再掩饰：

统一通知名单；

集中发放地点；

有身份验证流程；

有协调员，甚至有监督员。

这不是非法操作，而是“组织化运营”。毕竟收钱了，得办事啊。

执法部门：出现，但不执行

总统表亲、老沃市现任市长迈克尔·马科斯·基恩（Michael Marcos Keon）说，他的警察随扈早就被撤了。现在，警察不是来保护他，而是“监控他去哪，报告他在干什么”。

他说得很克制，但意思清楚——在总统家乡，执法不是中立力量，而是“政务助理”。

对比之下，反对阵营发放竞选材料就会被拍照、记录，候选人行程会被“随访”，支持者被关心。

合法与非法，不是看你做了什么，而是你站在哪一边。

菲律宾的选票，不是投出来的，是标出来的

菲律宾选举不是法治赛道，而是预算投标。

候选人不是来服务群众的，是来争取“进入系统的资格”；

选民不是来表达政治选择的，是来“结算成本与机会”；

执法机关不是来看公平公正公开的，是来确保现有流程顺利运行的。

这一套买票流程，其实已经内嵌在选举制度内部。

选举委员会、警察、地方政府，谁也不需要下命令，他们只需要：看一眼，装没看到。

不过，也有很多地区，是不买选票的。

毕竟，没有竞争对手，没人敢跟他们争，自然就不需要买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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