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天，中国驻菲大使井泉的一句话，把马尼拉的舆论场搅得不轻。

事情要从10月15日说起。菲律宾国防部长批评中国，井泉在回应时说了这么一段：“如果我们想使用武力，我们可能轻易获胜。但我们不会选择使用武力，因为我们热爱和平。”

话一出口，马科斯总统的反应很直接——听着像威胁。外交部跟着提出抗议，19日正式召见大使。国会里也有人坐不住了，几位议员提出要把他列为“不受欢迎人物”，直接请出菲律宾。

一句话，就这样演变成一场关于国家尊严、主权、外交礼仪的公开争吵。

电视上、社交媒体上，大家吵得热闹。可对我们这些生活在菲律宾的华人来说，心里的滋味，恐怕比看热闹的人要复杂得多。

一、理解中国的立场，不代表忽视菲律宾的感受

我觉得应该先把话说完整，再谈对错。

井泉那天不是无缘无故提军事。菲律宾国防部长在前头把中国称作地区的“麻烦制造者”，他是在回这句话。他确实提到了中国的军事能力，但紧接着也说了，中国不会动武，因为热爱和平。

而且在同一天的正式演讲里，他还讲了另外两层意思：中菲应该靠对话来管控分歧；菲律宾没有必要在中美之间选边站。

所以，如果只掐出“我们可能轻易获胜”这半句，前后文都不要，那肯定不是他的原意。这一点，我觉得应该替他说句公道话。

但话说回来，理解了原意，不等于影响就不存在。

外交官说话，跟我们在饭桌上聊天不一样。两个国家本来就在海上有争议，这时候任何一句带“武力”“获胜”的话，分量都会被放大好几倍，远远超出字面。

中国是军事大国，菲律宾是个相对小的邻居。一个大国的外交代表，当着邻国的面说“我们能轻易赢”——哪怕后面马上补一句“但我们不会打”，听的人心里会咯噔一下，这很正常。

这种不安，我觉得也不能简单说成是玻璃心，或者小题大做。

虽然是外交门外汉，但我理解外交不光要会说自己的立场，还要能明白：同一句话，为什么对方听了会是另一种感受。

二、维护国家尊严，与避免外交冲突，并不矛盾

菲律宾是主权国家，外国外交官在它的土地上公开讲话，它有权说“这话我不接受”。

外交部走正式渠道召见大使、要求解释，这是国与国之间处理摩擦的常规动作，没什么好奇怪的。中国也会做这样的操作。

但有些议员喊出“驱逐”，事情的性质就会不一样了。大家开始担心：真要走到那一步，后果是什么？

召见、抗议、驱逐，这是三个完全不同的台阶。每上一级，传递的信号都更重，对两国关系的冲击也更大。

有个细节值得留意：到10月19日为止，总统府的说法是，马科斯并没有打算把中国大使列为“不受欢迎人物”。

换句话说，政府一边把态度亮出来，一边还是给沟通留了门。

不过中国使馆的一句“STOP BLUFFING”回敬了提驱逐案的议员之后，双方的隔空对骂又有点升级趋势。

到了这个地步，我作为观众的感觉是：问题早就不是“当初谁说了什么”，而是下一句话，能不能别比上一句更狠？

我觉得外交这回事，从来不是比谁嘴上赢。真正有价值的，是双方在各自坚持立场的同时，还能把解决问题的那条路留着。就像我们在公司里，谁没个讨厌的同事，但该合作不还是得合作。

三、我们是菲律宾华人，不应该被迫在两个国家之间作出情感选择

说到这里，想谈谈我们自己。

菲律宾华人的身份，有它特殊的来路。很多人家的阿公阿嬷，当年从福建、广东坐船过来，一无所有，从摆小摊、开杂货店做起，一点点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。

然后是第二代、第三代，在这里出生，在这里念书，在这里开公司、成家、生孩子。菲律宾今天的样子，里面也有我们的一份力。

家里可能还讲闽南话，过年还要拜拜、吃年糕，长辈的规矩也还在。

可我们上班的地方在马尼拉，孩子的学校在马尼拉，朋友圈、生意圈也都在这里。

中华文化是根，菲律宾是家。这两样东西，本来就不该打架。可偏偏，每次中菲关系一紧张，总有一道看不见的题摆到华人面前：你到底站哪边？

老实讲，这道题本身就不该出。对一个有华裔背景的菲律宾公民来说，维护菲律宾的主权和利益，是公民该尽的本分；尊重中国文化、珍惜祖籍的那份牵连，是再自然不过的感情。两件事，各归各。

我们可以支持菲律宾在海洋权益上的立场，同时也希望中国被公平、客观地看待；我们可以对某位中国外交官的某句话有意见，但这不等于就否定了自己的根。

反过来，我们希望中菲关系好，也不代表我们对菲律宾少了半分忠诚。这不叫立场摇摆，而是我们对国籍、文化、国际关系的凡人理解。

四、中菲关系恶化，付出代价的不只是外交官

中菲贸易做了几十年。菲律宾多少企业靠的是中国的货、中国的设备、中国的供应链；反过来，菲律宾的农产品、旅游业，也指着中国市场。

贸易之外，还有留学生、游客、两边公司的员工、跨国婚姻的家庭，还有无数你叫不出名字、却每天在两国之间来来往往的普通人。

对华人来说，这些联系就更切身了。我们当然希望菲律宾经济往上走，也希望中菲之间的生意、文化往来、民间的那点交情，能一直做下去。

因为关系一紧，企业投资就会犹豫，谈好的项目可能搁浅，人跟人之间的信任也跟着打折。更让人担心的是另一件事：政府之间吵架，吵到最后，社会上开始用怀疑的眼光看某个族群。

中国政府、中国公民、有华裔背景的菲律宾公民——这其实是三回事，不能混在一起。国家之间有外交纠纷，不能成为质疑普通华人忠诚度的理由。事实上，菲律宾华人也并不是在为中国政府的每一项政策、每一次表态背书。但每一次有纠纷，我们就被怀疑和误伤的话，我们也很不好受。因为事实上，我们也有自己想问题、自己说话的空间。

五、中国未来一定要用强大赢取信任

中国这几十年发展到今天，经济、科技都已经是世界前列，国际上说话的分量越来越重。这是事实，全世界都看在眼里。

但实力和信任之间，中国未来还会有一些路要走。

一个国家有没有实力，看经济、看科技、看国防就够了。邻居信不信你，却要靠一年又一年的沟通、合作，和你实际上怎么做事，慢慢攒出来。

对中国来说，怎么让周边国家真正明白自己的政策意图，是外交上一道长期的功课。

对菲律宾来说，怎么在坚持国家利益的同时，跟一个经济上绑得很紧的邻居管好分歧，同样得认真想。

菲律宾不必因为中国强大就放弃自己的立场；中国也不必靠一遍遍强调军事优势来证明自己是大国。

两国有争议，不等于只剩对抗这一条路。

尤其是南海问题，里面有历史、有法律、有安全考量，还有一整套复杂的地区政治。这种事，不是谁放一句狠话就能解决的。

中国和菲律宾，地理上谁也搬不走；现实中，谁也没法彻底不跟对方打交道。

正因为这样，怎么和平相处，比一场口水仗谁赢谁输，重要得多。

六、菲律宾华人更希望看到的未来

中国要维护自己的国家利益，我们懂；菲律宾社会把主权和安全看得很重，我们也懂。

但我们更想看到的，是两国哪怕有分歧，也还能彼此尊重，靠正经的外交沟通把风险管住。

我们不想看到两国老百姓因为政府之间的争执而互相敌视。也不想看到华人社会在越来越复杂的国际局势里，被硬生生推到政治对立的某一边。

对我们来说，“中菲友好”从来不是外交辞令里的四个字。它是我们的生意、工作、朋友、家人，是下一代要在这里过的日子。

今天的菲律宾华人，不只是中菲几百年来往的见证者，更是菲律宾社会扎扎实实的一部分。我们珍惜祖辈留下的中华文化，也珍惜菲律宾给我们的这片生活和打拼的天地。

我们希望看到一个繁荣、自信、受人尊重的中国，也希望看到一个独立、安全、不断往前走的菲律宾。

这两个愿望，从来不冲突。

说到底，真正值得争的，不是哪一方在外交口舌上占了上风，而是两国能不能在分歧里，找出一条继续合作、和平相处的路。外交上的争议会一茬接一茬，但中国和菲律宾，永远是邻居。

而对我们菲律宾华人来说，这里不只是两国关系交汇的地方。这里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家，是我们盼着子孙后代继续好好生活下去的地方。

2026年10月19日｜菲律宾

本文从菲律宾华人的生活与文化视角讨论中菲外交争议，仅代表作者个人看法，不代表所有菲律宾华人或任何社团组织的共同立场。

井泉大使：不要把中国的克制当软弱！严正交涉！

根据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消息：2026年10月19日，中国驻菲律宾大使井泉应约会见菲外长拉扎罗，就近期菲方官员及政客断章取义、污蔑抹黑中方的言论提出严正交涉。

井大使指出，近日我应邀出席第二届迪利曼对话会并发表主旨演讲。茶歇期间，我接受菲当地媒体采访。我传递的核心信息是对中菲关系进行分手处理，不要过度联系，根据每个领域每个问题的不同性质采取不同策略，加强对话、管控分歧、深化合作，多制造好故事、好消息，以正压邪，避免双边关系陷入相互针对、相互报复的恶性循环。

菲外交部发布的声明称，我的讲话是毫不掩饰的“威胁”。我不认同此观点。什么是威胁？如果你不听我的，我就要伤害你，这叫威胁。中方虽有这个能力，但不会用，因为双方是朋友、是近邻，没必要。本地区和平来之不易，应倍加珍惜。这不叫威胁，这叫维护和平。对于处理海上争议，中方一贯保持极大克制，但菲方也不能把中方的克制当成软弱，不能无边界、无底线地挑战中方耐心。希望菲方全面准确理解中方立场观点，避免断章取义、过度解读和过度反应。

中方完全同意外交工作需要审慎与克制，以便为对话交流创造必要空间。但是当特奥多罗防长切断中菲两军沟通对话长达3年且叫嚣无意恢复时，当他带部队冲进工厂抓捕手无寸铁的中国工人时，当他联合域外势力攻击抹黑华文教育、迫使180余名中国教师离开菲律宾时，当他污蔑中国是地区“麻烦制造者”时，这难道就是你们所说的“外交”“审慎”与“克制”吗？

当菲反华政客、官员肆意污蔑抹黑中国和中国领导人时，当菲反华势力把5口棺材送到使馆和中国城时，当菲军警势力妄称中国是菲“最大威胁”时，菲方有没有显示对千年友好近邻最基本的尊重呢？

当菲方近一个月实施海上严重侵权挑衅至少10次、激增至以往两倍多时，当反华政客动辄就威胁把中国大使列为“不受欢迎的人”、要通过反华决议案时，我们看不到什么“专业”和“克制”。

台湾问题是中国核心利益中的核心。近期菲方在涉台问题上不断出现消极动向，中方对此高度关注并已提出严正交涉。如果菲方不能尊重中方的核心关切，难道还要期待从中方得到相应的尊重吗？

特奥多罗、塔里埃拉之流，以及个别参、众议员们处心积虑、明目张胆地对华攻击、抹黑，掀起一股股反华浪潮，他们都是菲政府官员和民选议员，能说不代表菲政府立场吗？菲方表示希望“重置”中菲关系，但菲方的对华政策到底是什么？采取了什么实际行动？当负面事件一件件发生且对双边关系造成实质性伤害时，菲方口口声声的外交方式又体现在哪里？

井大使指出，相互尊重、互利合作是条双向道。中国驻菲律宾使馆既是促进两国友好合作的桥梁，也是维护中国国家利益和尊严的堡垒。如果有任何人对中国进行抹黑攻击，别指望中国使馆保持沉默。当前，中菲关系正处在非常敏感复杂的阶段。我们敦促菲方切实尊重中方核心利益关切，立即采取必要措施，对反华政客和别有用心之人进行约束规制，避免双边关系进一步滑向危险冲突的境地。（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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